成家班“真打”哲学，如何让蜘蛛侠重新学会“疼”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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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29日零点，《蜘蛛侠：崭新之日》在中国内地上映。43万人零点进场，刷新近五年进口片零点场票房纪录。但这一次，观众不是只为特效惊呼，而是为蜘蛛侠的“疼”倒吸凉气。

故事接续《英雄无归》结局，奇异博士的咒语让全世界忘记了彼得·帕克。四年里，他失去挚友与挚爱，沦为无人知晓身份的孤胆英雄。压力触发基因异变，能力暴涨暗藏失控风险，蝎子与绿巨人接踵而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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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面楚歌的彼得·帕克，正在经历“荷兰蛛”系列最痛的时刻。这也是为什么，一部蜘蛛侠电影需要成家班。

让蜘蛛侠“痛”起来的人叫张鹏。成家班核心成员，与导演德斯汀·克里顿渊源颇深。2021年《尚气与十环传奇》张鹏任特技统筹，此后在《蚁人》中担任未署名动作协调。这一次，张鹏把香港片场“宁可重来十遍，不靠CG补救”的狠劲搬进了漫威宇宙。

落地的格斗

张鹏说，第一次聊这部戏就决定做不一样的东西，“想做非常落地的、像真实格斗一样的蜘蛛侠动作”。他们把所有蜘蛛侠电影重新看了一遍，虽然很多已经看过很多次了，还回去看了相关评论，甚至玩了几个新出的蜘蛛侠电子游戏。“因为里面的物理动作非常新。我们想研究现在的年轻观众喜欢什么，希望能让人看了有共鸣。”

成家班的理念不复杂：动作先成立，镜头再去配合。“我们遵循了重力法则。”演员真的翻、真的跳、真的撞，摄影机只是跟着他们呼吸。

要让动作更刺激，常规做法是快速运镜、手持抖动、快速剪辑来制造能量。但张鹏走了另一条路。“当你固定镜头、让摄影机几乎不动的时候，观众还能感受到同样的节奏和兴奋感，这对特技水平提出了极高的要求，对威亚技术也是。我们的目标就是让大家真的看到动作本身，少靠镜头花招来帮忙。”在超级英雄电影工业里，这几乎是反着来的。

“只要是和人、地面、建筑发生接触的瞬间，我们都尽量实拍。”开场追车戏是全片拍的第一场，汽车翻转、360度旋转全部实拍。数千人围观，路透图转发超200万次。张鹏说没法清场，“与其说是在拍一场戏，不如说我们是在展示这部电影的风格，不是想炫技。”

荡秋千也有了新做法。此前的蜘蛛侠电影里，荡秋千基本都是CG。这一次，“我们把实拍和CG结合。真正的荡秋千是200英尺，但我们至少能做到30到40英尺。有些镜头里汤姆真的上去荡了，不只是好看的镜头运动，还有他本人的表演瞬间。”张鹏还拍了几个第一人称视角的POV镜头，做了很多测试，“尽量贴近蜘蛛侠的真实视角”，让人感受到从20层楼飞下来的眩晕感。

蜘蛛侠被蝎子人砸进消防通道，砖块飞溅、钢筋扭曲，全是实拍。绿巨人踩蜘蛛侠入水那场，他们做了浩克巨大的实物脚模，让特技人员拿着模型把汤姆·霍兰德“踩”进水里，汤姆在水下待了一分钟。“所以即使浩克是CG的，你在画面里看到的关键元素很多都是实拍的，你会感受到真实的蜘蛛侠在水下的触感。”张鹏说。

还原漫画封面的开场更难。德斯汀要求“必须一模一样”，但漫画是二维、人是三维，人体动作根本对不上漫画的肢体线条。“我们只能把动作做得很小、很简短，但还得是真人在做。”张鹏说，那些做成了的时刻比拍大爆炸还难。

能打的演员

汤姆·霍兰德的身体素质帮了大忙。当年他试镜蜘蛛侠时就能做后空翻，运动能力远超一般演员。张鹏第一次跟他合作就非常惊喜。“有些特技镜头用了替身也用了本人，但有时候我都分不清那到底是替身还是他。”这直接改变了拍摄方案。张鹏说，以前只能拍大全景再切近景，现在可以从大全景直接推到特写，因为他说上就能上。“这带来的观感差别非常大。”

提前三个月，荷兰弟就跟着成家班苦练基本功，每天进行高强度的体能和特技训练。有场戏他被反派一拳砸进垃圾桶，桶里全是真实泡沫颗粒，但他爬起来又继续拍摄。正是这种长时间的艰苦训练，让他能够扛住拍摄中反复冲击的高强度动作。

监狱实拍那场把这种拼劲推到了顶点。空间窄到设备几乎进不去，汤姆没戴面罩，被30个忍者包围，所有人同时往下跳，摄影机360度旋转，汤姆挂在威亚上飞起来，8个忍者在同一镜头里追。拍了14条才成功。换个角度看，20个人从不同高度往下跳，有人摔倒有人撞墙。张鹏说：“那些画面又疯狂又狼狈，恰恰让观众感受到你们是真的在拼。”这场戏光设计就花了三四个星期，方案改了又改。

片中与惩罚者的对手戏也形成了有趣的对照。惩罚者在漫画里跟蜘蛛侠完全相反，更粗暴、更沉重。“那场戏里惩罚者做的事跟蜘蛛侠完全不同，这让我们能创造出和影片其他部分不一样的动作质感。他们俩在一起碰撞出了很好的化学反应。”

最终战在真实场地拍，不是摄影棚。蜘蛛侠碰到的一切，混凝土、墙壁、钢架，都是实的。要让他在那个真实空间里飞、跳、翻转，威亚的调度难度远超棚拍。张鹏只说了一句，“威亚的难度简直离谱。”

痛入骨头，韧成底色

张鹏说，这一部剧情比以往更沉重，“更扎根于真实的人性元素”，动作也随之变得更硬核。“动作设计本身就变得更重了，连被打到的方式都不一样，你会感觉到痛。”

但“痛”从来不是成家班的终点。张鹏强调，有几个动作场景在概念上是全新的，“没有参考任何电影或动画，完全是从自己的构思里来的”。他说，拍摄方式、剪辑方式、实拍与CG的结合总有新技术，但更重要的是概念，“动作里有故事”。

拍摄期间，成龙飞往伦敦探班。汤姆·霍兰德正吊着威亚在15层楼高的广告牌上拍滑降，一回头，成龙就站在雨里冲他笑。导演克里顿看到成龙“有点慌了”，才恍然大悟成家班真的是成龙的人。成龙在采访中说：“我的成家班正在拍摄《蜘蛛侠》，我是成家班的动作指导。”

《蜘蛛侠：崭新之日》中国版海报以莲花为灵感

张鹏回忆，这是他跟导演德斯汀·克里顿合作的第四五个项目了，“每次都有同样的感觉”。德斯汀平等对待每一个人，“不管你是谁，在他眼里都一样。所以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尊重，你也真的想为他拍好电影。”德斯汀的另一个特点是，他给的意见总是跟剧情相关。“不管你的动作多精彩，如果跟故事无关，那就是问题。”这支团队从《尚气》一路走到《蜘蛛侠》，默契是靠一次次实打实的合作磨出来的。

谈到蜘蛛侠的魅力，张鹏说战衣很早就出现在大银幕上，是最早的一批超级英雄形象，大家都觉得太酷。但更重要的，是彼得·帕克的超能力“不是那种离谱的，你会觉得如果自己也有那样的蛛丝，如果能那样荡，你也能做到”。这个超能力让人觉得可以理解、可以关联。“他是一个有力量又真正在乎别人的人，我尊重这一点。”

“我小时候根本没想过有一天真的能做蜘蛛侠，”张鹏说，“但当我们真正参与进来，做了一些我们都非常满意的东西，我很骄傲。”

影片北京首映礼现场

有观众评价这是“荷兰蛛”系列最痛、也最韧的一部。痛和韧，恰好是成家班武行的底色。当小蜘蛛在高楼间荡出一道弧线、丝线绷紧的瞬间，观众看到的，是一个苦练了三个月的年轻人，和一群来自中国香港的武行，一起把“功夫”两个字重新写进了超级英雄的基因里。

采写：南方+记者 刘长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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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：受访者提供当前热门题材